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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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叫嚣着夏日悶熱, 風卷過來也無法掃去空氣裏的悶沉。
莊園裏的傭人都換上了輕薄面料的制服,露膚度也大幅上升。
這是溫度導致的結果,沒有人會因此說什麽。
反而如果這個時候圍着圍巾, 或者穿着什麽高領的衣服, 反而讓人覺得奇怪。
池淺看着鏡子自己脖頸上那環明晃晃的項圈, 襯衫都很難掩蓋住,更何況是身上的吊帶睡裙。
池淺下意識的想要找辦法将這東西取下來, 可一側的小銀鎖卻并不是一個裝飾。
她的手順着孔眼摸過來, 在脖頸的正中央鑲嵌着一顆金黃色的寶石, 銀亮的圓環墜在下面, 好似裝飾, 又好似是用來勾鏈條鎖扣的地方。
腦袋裏閃過這樣的一個答案, 池淺觸碰到圓環的手好像被灼了一下。
她并不覺得時今瀾是做不出這樣事情的人,只是這種被明晃晃宣示于表的行為,令她臉頰被燒了一下。
滾燙中好似還有電流劃過, 穿過扣着項圈的脊柱,直抵她的四肢百骸。
“我進來了。”
正當池淺失神之際,在門口停頓了有一會兒的時今瀾推開了門。
走廊裏的風湧進來,吹起池淺的長發,她甚至來不及将放在項圈上的手拿開,就看着時今瀾走了進來。
這樣的動作很難不讓人注意到這枚項圈。
時今瀾看着池淺落在她給她帶上的項圈上的手,眉眼輕彎, 笑着就朝她走近。
池淺此時還坐在床上,時今瀾也随之擡腿抵在了床邊。
這人的動作不疾不徐,好似一只化作人形的貓, 眼神裏帶着一種沾滿欲望的欣賞。
這樣的欣賞讓池淺承接不來,那曾貫穿她身體氣息施施然落下, 清冷潔淨,又如火熾熱。
她就這樣被時今瀾盯着,身形繃緊,貼着項圈的喉嚨滾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下讓她覺得眼前的畫面并不完美。
時今瀾哪裏會看不到池淺的反應,她的眼睛就這樣沿着池淺的脖頸掃下來,直到這人快屏息不住,才對她道:“好看。”
這樣的誇獎,無疑是讓池淺覺得高興的。
她下意識的想謙虛的說一句“還好啦”,只是她大腦不合時宜的轉的飛快,接着就意識到這枚項圈的意義,低垂下眼睛,朝時今瀾吐了個詞:“別扭。”
“我看看。”
也不知道是時今瀾将池淺這句話理解錯了,還是她故意的,這麽說着,她便伸過手去,動作輕盈而靈巧的将手指探進池淺的項圈。
明明這人上手并沒使什麽力,池淺卻沒辦法抗拒她勾過項圈的動作。t
她就這樣看着她,整個人都跟着她伸過來的手臂,被帶着靠了過去。
眼前一匹黑色柔順如綢緞,是時今瀾的長發。
時今瀾可能自己并不知道,她披下長發的樣子很漂亮,金燦的日光灑在上面,清風拂面,吹進屋子裏的蟬鳴好似池淺心口的跳動。
香氣總是最容易停留在發間,那抹潔淨的味道貼過池淺的鼻尖,在空氣中如漣漪般擴散開,叫人喉嚨滾動。
也是這時,時今瀾的手指摩挲過項圈的邊緣,溫熱的指腹似有若無的蹭過池淺的脖頸。
她似乎真的在查看這枚項圈與池淺的适配度,那認真的眼神反而顯得暧昧低劣,似乎在這一幅畫裏,勾魂誘人只是池淺的想入非非。
“嗯,是有點粗糙,這是克洛伊做的第三版。”
判斷似乎結束,時今瀾不緊不慢的将自己的手指從池淺脖頸間撤開,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如果她沒有将剛剛蹭過池淺脖頸處的手指不着痕跡的收進掌心的話。
“這次時間太急,新的那邊正在做,還需要點時間,法國人就是這樣。”時今瀾跟池淺聊天式的講着,并不打算将池淺覺得別扭的項圈取下來,“阿淺,我再也不會讓你走掉了。”
池淺看着時今瀾的一抹笑意綻放在她眼前,如潭水般深邃的凝望着她。
她知道時今瀾不會再讓自己消失了。
哪怕只是離開她,她也不讓自己輕易得償所願。
池淺腦袋裏的問號一夜間堆滿了。
她發現她忘記了之前跟時今瀾做過的所有事情。
而時今瀾竟然知道系統的存在。
這個世界好像一下颠倒了。
作為任務者的她,被書中的人物操控着。
而她莫名的竟不覺得不安,甚至連當初面對主系統時的那種慌張恐懼都沒有。
就好像待在時今瀾身邊才是安全的。
而她也想待在時今瀾身邊。
哪怕她随時都有可能毀滅世界,哪怕她是人人談之色變心生恐懼的瘋子惡龍。
“對了,巡邏隊撿到了一只貓,要不要下去看看?”
池淺思緒亂飛的時候,時今瀾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還是坐在床邊上,說這話的功夫,手便探到了池淺腿上,摩挲着她的腳踝,饒有興致的跟她講:“這貓挺有意思的,明明離得岸邊近,非要去湖中央,我看它可憐,把它帶來了。”
池淺聽到這個形容,心裏兀的一定。
不會是十三吧。
時今瀾屏蔽了信號,她沒辦法跟十三聯系,十三應該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
這家夥一點也不像只老油條,怕是聯系不上自己,沒辦法只好這樣來找自己。
“它有沒有受傷?”這是池淺最關心的事情。
“腿上好像有道口子,可憐沒人懂醫。”時今瀾敘述事實。
“我去看看!”
聽到這裏,池淺的也顧不得考慮這是不是十三,自己的行為會不會讓時今瀾誤會,噌的一下就從床上起來。
那原本拂着腳踝的手一下空落了。
時今瀾看着池淺這個反應,無奈的拉了下她:“先穿上鞋。”
池淺聞言,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腳,然後一連“哦哦哦”了好幾聲,随意趿了雙鞋就出門了。
沒穿好的鞋跟不上腳,噠噠的敲擊着樓梯地板就下了樓。
池淺剛走到客廳,就看到地上放着一個竹籃子編的小窩,幾層柔軟的毛巾墊着,上面小小的蜷縮着一只小貓。
可憐它只有那麽一點,金燦燦的毛都濕透了,就這樣貼在它的身體上,每一口呼吸都帶着身體起伏,沉重又遲緩。
池淺瞧着,不由得覺得這小家夥可憐。
她先小心翼翼的将它從窩裏抱出來,按照剛才時今瀾說的,查看它腿上傷口。
“藥箱。”時今瀾不知道什麽時候跟着池淺下來了,手裏提着一個看起來很是專業的藥箱,遞到了池淺跟前。
“謝了。”池淺簡單道謝,動作利落的打開箱子。
藥箱裏的物品放置的很專業,池淺不費力氣便熟稔的從裏面找出碘酒棉簽等一系列處理傷口會用到的東西。
也不知道這小家夥在湖裏游了多久,整具身體冰涼涼的。
池淺動作輕柔的給它擦乾身上的水,蘸取碘酒開始給它上藥。
“喵……”
【……唔好疼……】
微弱的,貓咪掙紮的聲音微弱的在客廳響起。
同時在池淺腦海裏傳來的,還有十三虛弱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是嗆進去的水都被排出來了,十三意識逐漸清醒過來。
它吃力的擡着自己的小腦袋,迎着太陽,看着眼前虛幻又真實的人影:【宿,宿主!】
【嗚嗚嗚宿主真的是你嗎!啊——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死了,為什麽我都聯系不上你啊,我都找了你一天一夜了!】
【我是,我是真的沒辦法,就又變回貓了,可是怎麽時今瀾身邊的人跟她一樣啊!】
【嗚嗚嗚嗚,我現在可是賽級金漸層!而且還是你們人類很喜歡的矮腳!為什麽那些巡邏的人要把我丢出去啊!】
【嗚嗚嗚我們貓貓明明是世界上第一可愛的動物!】
【你知道我為了找到您,克服了多麽大的恐懼才敢下水的嗎!嗚嗚嗚。】
……
清醒過來的小貓好似一個話痨,枕在池淺的手上“喵喵喵”個沒完。
十三完全還在狀态外,眼睛裏只有它的宿主,絲毫沒有注意到時今瀾正坐在一旁,眼神平靜的看着它,神色莫測。
而這樣密集的叫聲,讓池淺不由得擔心起來。
她在聽到時今瀾說她知道自己跟系統的事時,腦袋裏就曾閃過一個念頭——她跟十三在腦海裏的話,是不是時今瀾也能聽到。
這麽想着,池淺就轉頭看了眼時今瀾。
她視線不着痕跡,時今瀾似乎也沒有察覺,黑沉沉的瞳子就這樣注視着一直在叫的貓咪,不像是不耐煩,而是有些饒有興致。
【我的命真的好苦啊!嗚嗚嗚嗚怎麽遇上了這麽一群不懂得欣賞可愛的人!氣死統了簡直!】
【別說了。】
于是在十三又開口哭訴的時候,池淺很快速的在心裏丢了一句話過去。
【什麽?】十三還沉浸在它終于得救的喜悅中,完全沒反應過來池淺這句提醒。
貓咪滾圓的腦袋輕輕歪了一下,明顯是在琢磨什麽。
接着十三好像意識到什麽,苦惱的跟池淺說:【宿主,怎麽我的信號好了,你的信號又不好了啊?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事情啊。】
【難道是……】十三眼睛一亮,【需要泡水?!】
不知道是不是化形動物的智商也會影響到系統的智商,十三懵懵的看着池淺,提議道:【宿主,您要不要也去泡泡水啊?】
“呵。”
沒控制住,坐在一旁的時今瀾笑出了聲。
而這聲聽起來心情還算不錯的笑,卻一下讓池淺給十三包紮傷口的手猛地一抖。
“喵!(殺貓了!)”
繃帶緊壓過傷口,十三頓時嗷的一聲喵叫了出來。
池淺從沒覺得事情這麽棘手過,她真的怕十三說出什麽讓時今瀾不高興的話,忙恐吓起這只小貓:“不要亂叫,再亂叫就把你丢出去。”
剛剛那一下疼痛好像将十三整只貓都帶走了,也因此它大腦清醒了過來。
它終于發現了池淺的緊張,以及她話裏話外好像都在跟自己暗示着什麽……
這麽想着,十三就轉着圓溜溜的眼睛看向了時今瀾。
女人平靜無波的眼睛一直都落在它身上,盛夏日裏,卻是一片寒津津的,讓剛剛被人從水裏撈上來的小貓咪瑟瑟的縮了下脖子。
“它這樣掙紮,是不是你給它包紮的太緊了?”時今瀾看着十三的反應,似是随意的說着,而後便湊了過來。
“不會。”池淺回答,“它的這個傷口只是外傷,骨頭沒有斷,這樣壓住防止它在活動的時候掙開傷口。”
“這麽專業。”時今瀾說着就伸手撚了一下池淺給十三腿上打的專業的結。
而池淺卻是因為這句話,愣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做的這麽專業,好像這些知識是嵌在她腦海裏一樣。
這樣的熟練完全不是像之前去公司時需要加載地圖那樣,遲滞停頓,甚至想不起來很多細節。
現在她這樣的行為才是一個人在熟悉領域的反應。
可這個領域不應該她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的嗎?
池淺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這雙手,恍惚間一道微涼蹭過她的脖頸。
不知道t這算不算趁虛而入,時今瀾的手指在這時穿進了池淺脖頸上的項圈。
發絲夾在其中,随着她手指蹭過脖頸的動作,似有若無的勾過簌簌的神經。
池淺覺得癢癢的,心跳也被勾着跳動的劇烈起來。
晨間距離現在也不過兩三個小時,光影斑駁下的情形晦澀的閃爍過池淺的腦海。
想入非非來的不合時宜,食髓知味更是。
池淺猛地轉頭看向時今瀾:“不行。”
她懷裏還抱着十三!
“什麽不行?”時今瀾眼睛裏卻是閃過一絲茫然,接着便是笑意。
日光毫無遮蔽落在她的指尖,上面繞着一縷池淺鑽進項圈的長發。
她動作光明正大的,好似真的只是在給池淺整理披散不便的頭發。
而池淺也在此時意識到了。
是她的食髓知味把她帶偏了,時今瀾的手指蹭過她的脖頸,就想到了接吻的事情。
“沒什麽。”池淺着急的想把自己剛才的反應掃到看不見人的地方,接着便慌不擇路的對時今瀾轉移話題,“這只貓我可以留下嗎?”
“可以。”時今瀾似乎被池淺帶離了那聲“不行”,對她點了下頭,卻并不爽快,“不過有個問題,你要先回答我。”
“好啊。”池淺點點頭。
反正現在系統事情已經被時今瀾知道了,只要能讓十三留下來,她回答什麽問題都不是問題。
可現在的池淺還不知道。
有時候回答問題并不需要用口說。
“阿淺說的‘不行’是這個嗎?”
一聲溫吞的問句略過池淺耳邊,熱風撩起她的長發。
還不等池淺反應,時今瀾便用行動驗證着她剛剛的慌張的“不行”,勾着她的項圈,吻了上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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